在等待韓朵朵的過程中,尹念無意之中從自己的兜里摸到了一縷黑頭發(fā)。
黑頭發(fā)一米多長,有上百根那么多。
這是誰的頭發(fā)?為什么會在我的兜里?
尹念又驚又疑,她自己的頭發(fā)只有半米多長,而且她染過發(fā),發(fā)梢偏黃,不可能這么黑。
尹念身上這件衣服是她最近經(jīng)常穿的,也沒拿出去洗過,她不知道這是誰的頭發(fā),她感到有些瘆人,快步走進洗手間,將頭發(fā)沖進了馬桶里。
沖水馬桶發(fā)出咕嚕嚕的震動聲,旋轉的水流將黑發(fā)卷進漩渦中央,但黑發(fā)仿似不想離開一樣,遲遲沒被沖走。
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
“砰,砰,砰!”敲門聲逐漸加快,“砰砰砰!砰砰砰!”
尹念用力按了一下抽水馬桶,離開洗手間,打開了旅館的門。
門外站著韓朵朵。
韓朵朵接到尹念的電話后,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
“快進來?!币铌P上門后,立馬返回洗手間。
那縷頭發(fā)沒見了。
韓朵朵的到來,讓尹念松了一口氣,她拉著韓朵朵的手,來到床邊,將她懷疑兒子說謊,并將兒子帶到旅館私下問話的整個過程說了一遍,還說了她在夢境和催眠境中看到的黑影是梁志誠。
對于韓朵朵,尹念毫無保留,將所有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你懷疑梁志誠在幕后搞鬼?”韓朵朵面露驚訝。
“我知道那是一個夢,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在我的內(nèi)心深處,可能還是有所懷疑。”
“如果……真是梁志誠的話,他為什么要那么做呢?”今天的韓朵朵出奇地冷靜。
“我也不知道?!币顡u了搖頭,“梁志誠一直對我很好,在家里也是任勞任怨,他是個好老公,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一直支持我,按照我對他的理解,我覺得他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我也這么覺得,你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了,感情多好,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我建議你放下夢境,想辦法先將現(xiàn)實問題解決?!?br/> “怎么解決?”尹念問,“我現(xiàn)在腦子一團亂麻,完全不知該怎么辦了?!?br/> “我和你一起想辦法?!表n朵朵有些心疼地抱住了尹念,過去那個堅定自信,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自我懷疑,三觀動搖,被救人之后的一系列變故打擊的體無完膚的柔弱女人。
那之后,韓朵朵又開導和安慰了一番尹念,當尹念的情緒恢復正常后,韓朵朵才開始和尹念一起梳理事件,將幾個疑點總結出來,依次提出了簡易的解決方案。
首先,詢問袁意是否早已和梁志誠認識,以及,詢問袁意催眠過程中的強暗示是否是有意為之,可以直接去心理診所,也可以打電話問。
其次,韓朵朵仔細查看了尹念的后腦勺,沒發(fā)現(xiàn)任何創(chuàng)口痕跡,這表明尹念在車禍現(xiàn)場很可能沒有后腦勺著地。
最后,是催眠境和夢境中的黑影,以及對梁志誠的懷疑,韓朵朵建議他們開誠布公地聊一聊,說出問題,看梁志誠怎么說,只有溝通和交流才能解決問題,懷疑只會增加雙方的隔閡。
定下方案后,尹念給袁意打了一個電話,開門見山地問袁意是否和梁志誠早已認識,袁意說:“很久以前,我們曾在一個同學聚會上見過一次,但沒聊幾句,也沒留聯(lián)系方式。”
“你們就只見過那一次?”尹念問。
“是的。”袁意回答的很干脆。
“在咨詢前,他有提前和你說別的事情嗎?”
“只說你工作很忙,壓力大,情緒焦慮,別的什么都沒說。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我只是有點懷疑?!币钫f,“我看了催眠錄像,你在催眠境中,用了很多定向引導,我甚至都沒法反駁,這是正常的嗎?”
“只有定向引導,才能讓你記起更多細節(jié),不過……”
“不過什么?”
“通過第一次交流,我覺得你選擇性失憶的可能性比較大,所以催眠時才有意地定向引導,這是我先入為主了,是我的錯。”
“好吧……”尹念停頓片刻,“對了,你還記得催眠最后,我打了你一巴掌嗎?那是因為我在催眠境中看到了一個黑影,昨天,我想起來,那個黑影就是我老公,這代表什么?”
“可能是一種責怪心理衍生出的懼怕情緒。是心理咨詢讓你知道自己撞了人,還得了選擇性失憶癥,你在潛意識里可能會責怪心理咨詢,覺得如果沒來心理咨詢,就不會知道這件事,而是你老公讓你來心理咨詢的,所以你便將責怪對象指向了他?!痹庹f,“黑影應該是責怪心理的一種具象化。”
袁意的解釋也算合情合理,韓朵朵在旁邊聽著,默默點頭。
尹念尚未回應,袁意又說:“你是不是還覺得不對勁?”
“是的……雖然想起了一些事,但還是模模糊糊的?!?br/> “其實有幾個疑點我也發(fā)現(xiàn)了,我本想等你這次來,我們好好聊一聊,再進行一次催眠,試著將細節(jié)完善,上一次,還是稍微著急了一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