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武軍府熊和貴雖說已經死了很長一段時間,但他的死,是宋欽宗為了擺平朝廷主和、主戰(zhàn)兩派勢力的政治需要。
然,建炎孟太后的慈寧宮總管小郭子的大仇至今未報,導致其父郭子敏投河自盡的主要原因就是邵武軍府衙門的陳世明瞎拼胡謅,硬是將郭子敏的兒子郭東桓跟太子趙桓掛起勾來,可他至今還在軍府衙門干起了自己的師爺老行當,盡管陳師爺已認識到自己當初犯下的大錯,可種下的惡果總是要報應到自己的頭上,他越發(fā)感覺危險在向著自己步步走近,他知道郭子敏的兒子郭東桓已被徽宗皇帝偷偷安排到皇宮里,只要是郭東桓有了出人頭地的那一天,他就一定會為自己的家父報仇雪恨?!?br/>
可陳世明在一陣恐懼過后,又漸漸開始坦然面對,他想:自己平常罪惡多端,早在熊和貴伏法前,他就認為自己一定會隨老爺命喪黃泉,可讓他意想不到的是,熊和貴居然為了報答陳世明的恩澤四海,竭力配合師爺和主簿對自己的指責,將所有的罪行都一肩扛來,可軍府熊和貴、主簿游瑞平皆早早離世,而他陳世明卻依然干起了老行當,在軍府的衙門里繼續(xù)輔佐呂晃大人。
“小郭子,現(xiàn)在的汴梁已經回到了我們漢人的手中,你在此次大楚漢將的反水中勞苦功高,本宮已經奏明高宗皇帝,讓你和龔宏宇一同去趟福建邵武,一則替父報仇雪恨,二則到鐵軍的營地查看虛實,看看這支由李綱一手創(chuàng)建的隱軍,可否如汪伯彥大人所說,它已成為李綱大人的私人隊伍?當然,龔宏宇的正五品武官——通侍大夫,也是有你小郭子來向他宣布?!?br/>
“太后,我小郭子總感覺汪伯彥大人是對李綱大人有成見,否則,他就不會故意找茬,無中生有地為難力主抗戰(zhàn)的右相李綱?!?br/>
何止是成見,可以說是水火不容,李綱是要帶領勤王組織和民兵隊伍北上抗金,直搗黃龍,救出二帝,而汪伯彥則是替高宗皇帝和他的結拜小弟黃潛善考慮,只要保住他們自己的地位,報仇雪恨都無關緊要,欽宗回來是要當皇帝的,高宗生怕自己既沒了帝位,又丟失性命,當然,黃潛善當年是犯下了不狙擊逃竄金軍的兵部命令,而且,還和高宗一起謊言相誆,犯下了欺君罔上的大罪、死罪,所以……”孟氏感覺自己說多了,怕是小郭子嘴不牢靠,把她的話給泄露出去,高宗皇帝對她還不錯,又怎能給小郭子講這些朝廷密事。
而小郭子早已知道大宋皇朝的明爭暗斗,可他就是不相信李綱大人會有篡權奪位的勃勃野心,高宗之流一定是要對李綱大人采取行動,但高宗憐惜李綱大人的非凡能力,故而還要讓小郭子到邵武鐵軍探個虛實。
“師爺,你須在我們邵武的軍府衙門搞個隆重的歡迎儀式,熱烈歡迎建炎新朝的郭太監(jiān)來到軍城邵武視察、指導,方顯我們邵武人民的好客熱情。”
見陳世明半天都不會說一句話,呂晃急眼道:“師爺怎么了?不會是出了人命吧?”
一旁的建州知州怪罪道:“我看你這個呂晃也太不會尊重自己身邊的老人了,陳世明雖然是個師爺,但論年齡都有你的父親大,怎么一開口就是一些不吉利的話語。”
“哦哦哦,對不起,昨天晚上一不小心從床上摔了下來,弄壞了耳膜,因此耳朵不太好使,聲音不大,聽不清楚?!?br/>
徐慶華聽此,肅然言語:“陳師爺?shù)哪昙o大,可得處處小心呀!萬一有事,那就不是什么一般的小事了?!?br/>
很顯然,徐慶華已知道陳世明是說謊,因而才會一語雙關地說了這些話。
陳世明忖度:怎么辦?這個正四品太監(jiān)小郭子一定是郭子敏的兒子郭東桓無疑,他回到邵武,毫無疑問是來找他陳世明報仇雪恨的,自己雖一把年齡,口口聲聲地說,能夠想得開,可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還是會感到心悸恐懼的,于是,他極為輕聲地對著呂晃右耳悄聲問道:“這個正四品的郭太監(jiān),可是建陽麻沙鎮(zhèn)人,他的父親郭子敏曾在洋塘的龔府當過少主龔宏宇的先生?”
呂晃的耳朵好使,他向著陳世明,大聲回應道:“你就一個師爺,打探他郭子敏的事情想干嘛?宋徽宗早已告誡我們福建的各個州、府、縣,誰要膽敢提及郭子敏,朕就讓誰家破人亡?!?br/>
“大人如此吼叫想做啥?難道是怕人家不知道當年郭家父子的那些事……”
呂晃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十分驚訝地反問道:“不是你陳師爺昨晚起床不小心摔了一跤的嗎?還說你的耳膜弄壞,聲音不大,聽不清楚?”
師爺不敢再隱瞞下去,他“噗通”一聲跪求道:“徐大人、呂大人,您們可要救救老朽陳世明!太監(jiān)小郭子一定是郭子敏的兒子郭東桓,他是要為自己的父親報仇雪恨的?!?br/>
呂晃也沒有更好的應對辦法,只能求助身邊的建州知州徐慶華,因為徐慶華大人既是官至正五品的地方文官,又是建炎新朝的左相黃潛善的內兄。